第38章 懲罰（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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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懲罰（修）
那是很大一筆錢。
好吧, 對窮酸的克裏斯來說，那是很大一筆錢——但對布魯斯·韋恩或萊克斯·盧瑟，那大約只是一只手表的價簽。是他們眼都不用眨一下, 看都不必看一眼就能支付得起的數字。這倒也並不能讓克裏斯感到嫉妒。但他還是蠻開心的。
因為在他的觀念裏, 這是一筆幹凈的錢。他被蝙蝠俠以禮相待，布魯斯·韋恩對他很是照顧，所以他也願意回報他的城。小外星人因此一時興起，幹了點…大概算是好事吧，的事。
更重要的是。凱爾文一直都沒出聲阻止。盡管他的玫瑰也並未直接表達意見, 但克裏斯清楚, 沈默已是他並不排斥的明證。凱爾文可是為他硬頂過蝙蝠俠的呢！
“我還能拿回範德小姐的那筆尾款。”
克裏斯簡直感到了感動。考慮到範德集團似乎即將破產, 幾個股東都在玩命拋售自己手裏的股權，克裏斯本已不指望自己能拿到錢了。
“這是個好消息，我不喜歡做白工……我覺得我們可以租個大點兒的房子，現在這個兩個人住的確有點太逼仄了, 你只能睡沙發, 我也沒有自己的工作臺。”
他滿心歡喜，笑嘻嘻的研究著自己都能買些什麽。克裏斯並未養成良好的儲蓄習慣, 他更喜歡過一天樂一天的生活。小年輕甚至掏出了自己的舊手機, 上網搜了搜蘭博基尼拖拉機的實時價格——好吧, 要想租個新房子，他還是只能給他老爸買輛二手的。
克裏斯甚至無意識的哼起了歌。這讓他看著更年輕, 甚至有些年幼了。凱爾文望著克裏斯微笑著的臉, 他有些恍惚，愧疚仿佛將他的腸子黏在了一起。
他向前傾身，吻了下克裏斯的側臉。這是個輕柔的吻，不太像他的作風。克裏斯怔了怔,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但他強作不知，快樂地捉住了凱爾文的手：
“怎麽，你要支付賭註給我嗎？”克裏斯微笑著。“我今晚可也吃了不少虧，你會安慰我嗎？凱爾文？”
我不會。
凱爾文心想。他強迫自己別因愧疚而頭皮發麻…他已做出了自己的決定，而無論如何，他都該把‘結果’告訴克裏斯。
“……留到下次吧，男孩兒。”刺客的表情似乎變得十分的小心。他咽下喉間的苦意。“聽我說，克裏斯。你聽我說。”
小肯特臉上的笑容僵了兩秒。克裏斯？他又叫他名字了——而這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兆頭。
但他依舊選擇逃避。
“下次？什麽叫下次——這…獎勵還能疊加嗎？你這是不守信用。”
“是嗎。你說是就是吧……我覺得聽我說完你也就沒興致了。而且我不想把這變得像是一個分手炮。”
“…………”
男孩兒抿住了嘴。
他應該吐槽。他應該誇張的大叫‘什麽叫分手炮？你在哪本言情小說中看到的？那它爛透了！’他應該裝模作樣的抹不存在的眼淚，質問玫瑰為什麽打算和他‘分手’，怎麽兩個月不到就厭倦他了。
但克裏斯沒有。他抿著嘴，純黑的眼瞳中閃動著什麽。他好像是僵住了，好像很生氣，好像很難過，好像很受傷。
他緊緊抿著嘴。等著凱爾文說話。而凱爾文看著他的模樣，幾乎感到心軟。
“所以這是一個懲罰？”
“這是對我得意忘形的懲罰嗎？還是說你其實不想我戴上那張白面具？”
最終還是克裏斯先開了口。他很聰明，他有一顆超級大腦。在他因惱羞成怒而捏斷凱爾文脖子之前，他就能找出一百個對方想和他分開的理由：
“所以我惹你煩了，是嗎？還是你終於明白和一個幼稚的瘋子待在一起只是浪費人生？不，不對。是我今晚瘋的太過頭了——下次不會了。我可以保證。我可以道歉。”
魔鬼的態度比凱爾文想的還更令他心酸。他忍不住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克裏斯只是個孩子。他心性未定，所以才會喜怒無常。他不是沒有感情的——他甚至會珍惜自己這樣的蠢狗。
可這只更堅定了凱爾文離去的念頭。
“不要道歉，你永遠不需要和我道歉
。別露出這種表情，克裏斯。出問題的不是你，有問題的是我。”
“你很好——你比我想的最好還更好……聽著，我知道我喜歡試探別人的下限，拉別人與我在瘋狂中共沈淪。我會克制的，我-”
“我不是要你改變。克裏斯，我絕對不想你改變，你沒什麽不好的。需要做出改變的是我。”
“那就變啊！——難道在我身邊就不行嗎？我會阻礙你嗎？我不會！”
年輕人吼了出來。他站起身，遠離了他心愛的小狗。克裏斯無意識的來回踱步，感覺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漩渦。他沒和人分過手嗎？他不也被拉娜·朗甩過嗎？那時他怎麽沒這麽失態？
之前他甚至不肯承認自己和凱爾文是對情侶——凱爾文不需要那層身份就已經很重要了。凱爾文是第一個迷上他的人…凱爾文……
克裏斯不清楚凱爾文為何要轉身嗎？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絕不會因為這個掉眼淚——因為這完全就是自作自受。他清楚。
“………”
凱爾文看著他。他知道自己應該受寵若驚。他受到的阻攔比他想的還大。克裏斯的情緒波動簡直軟弱。這在一天之前都會令他感到愉悅，而此時，本該心如鐵石的前利爪卻也感到了一陣心酸。
“你明知道的…克裏斯。”
他也站了起來，簡直英勇的靠近了那個呼吸粗重的孩子。他想伸手拉住克裏斯，對方躲了一下，還是任他抓住了。
“我不是要指責你。我為這樣的你著迷。我崇拜你，甚至可能是愛你。你是我遇見的所有人裏最特別的那個，我沒一刻真心覺得你不好。”
“你撒謊。”
“……不。你知道我沒撒謊。你這樣很好，我不覺得你有任何問題。”
有問題的是我自己。我很清楚——我太清楚了，克裏斯。
當你被那該死的石頭照的綠瑩瑩的，大笑著要我弄死你……我卻沒能動手；在我明知道你是在玩命發瘋，卻還是陪你一起時……我就能確定了。我栽了，我拒絕不了你。
凱爾文已能坦然承認。
他愛克裏斯愛到願意為他獻出自我。他能給對方他所剩不多的那點‘自己的東西’。他為克裏斯神魂顛倒。
“是嗎，那就是我在撒謊——我說你是自由的，但實際上，我還是濫用自己對你的影響，我拉扯你的精神、妄圖控制你的感情。”
克裏斯自暴自棄了。他承認了。
年輕人知道為什麽自己身邊的人總會離去——他知道的。可他就是不想改。
“我他媽就是個瘋子。凱爾文。走吧，你走吧——你是對的，如果你覺得自己需要改變——那的確得離我遠遠的。”
克裏斯的語氣兇狠又沮喪。仿佛那個控制狂不是他自己。仿佛那個犯規過界的人並不是他。
他享受凱爾文的重視。他玩弄著對方的情感。他是個天生的獵手和掠奪者。他太知道該怎麽讓別人為自己著迷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悔改。
“我不是希望你這麽說你自己才告訴你我要離開的。如果我厭惡你的那些手段和把戲，我會悄無聲息的離開——而我確信你不會有膽追上來問是怎麽回事，也不會傻乎乎的和我說這些蠢話——”
凱爾文也有點抓狂。孩子。這就是孩子。或許沒受過教育的他的確很蠢，但孩子的情緒——總是波動很大。大到如果你不把話說明白，那他自己就會想出一百個根本不對的理由。
“你覺得我是害怕被你抓住，被你逮回來，才在這兒和你解釋嗎？你不清楚我有多喜歡你的游戲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殺死我的會是你嗎？”
“我為你著迷，我比你大了起碼五歲，見鬼的小鬼，我甚至敢於承認這個——我對你、我對你這喜怒無常的小外星人感到癡迷。”
克裏斯咬住了下唇。他擡手抓住了自己的額發。他搞砸了。凱爾文怎麽安撫他也明白。搞砸的人還是自己。
克裏斯知道自己是個瘋子。他甚至沒自信確信此時哀傷的情緒是真實的——他太會演了，他的很多行為幾乎全是臨場反應。他只是做出了他覺得適
合“克裏斯托弗”的行為。他任由自私的情緒牽動自己，於是也得自食眼前的惡果。
現在，凱爾文要走了。如果他能再謹慎一點兒，如果他織的網能更細密、更柔和、更輕薄一點兒……
他就不會這麽難受。他就不會失去這朵玫瑰花。
“而這正是我要離開的原因。”
“只要還在你身邊，克裏斯。你很清楚我會怎麽做——我會忍不住繼續滿足你的一切要求，我會實現你的一切渴望。我會是你最好的搭檔，你的影子，你的追隨者，你的信徒。我會一點點的失去我自己，而我甘之如飴。”
克裏斯呻=吟一聲。他放縱自己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他想笑。因為他清楚，而且他喜歡。但他笑不出來。
凱爾文蹲下來，依舊安慰似的扶著他的肩膀。
克裏斯感覺自己是個傻=逼。他沒做好。不夠好。
“……那也沒什麽不好。你會喜歡的。”
“但慢慢的，對你來說，我會變得和那群蠢貨沒什麽兩樣。”
他指的是那群渴望著新主人的利爪。
“而我的能力，我的智慧、經驗，甚至是殺傷力，我都比不上那個女人——我怎麽能甘心？我怎麽能容忍這個？我幾乎是愛你的——克裏斯，如果我想站在你身側，我怎麽能忍受自己是這樣的垃圾？”
克裏斯開始罵臟話。他狼狽的重新站了起來，這回換他抓住凱爾文的肩膀：
“你不一樣——你永遠都不會和別人一樣——如果我真是個瘋子，那我現在就會飛出去他們全殺了——但我知道問題還是在我身上，如果我不是這樣的變態，我們就不會這麽快出問題。”
天知道他剛開始還想趕走凱爾文。但在今夜，在被魅影充分愛護、被保護、被珍視的現如今，克裏斯根本不想放對方走。
他後悔了。
“你是最好的——不會有人比你好了！”
“甜言蜜語，克裏斯。不要說連你自己都不信的話！”
克裏斯怒的一口咬上了凱爾文的肩膀。沒一會兒他就咬的自己滿嘴血——他真是恨死
了。真是氣死了。
凱爾文甚至不肯發出呻=吟。前利爪皺著眉毛，任由他撕咬自己的血肉。綠眼睛近乎平靜地說：
“所以我要離開。我會去見更多的人，我會去生活、去社交、去學習、去聽、去看、去感受。”
這正是克裏斯說過的話。
現在他後悔了。
“然後我會成為一個更好也更危險的人——我會成為一個能控制你的人，克裏斯。”
“你他=媽是準備給自己設置個不可能的目標，然後再也不回來了，是吧？”
滿嘴血的孩子噴笑出聲。他笑得慘兮兮的，被他咬的慘兮兮的人看著他不情願的臉，凱爾文沒忍住，又湊上前吻了吻他。
這是個輕飄飄的，充滿血味兒的吻。
“……我好後悔啊。”克裏斯抽了抽鼻子。“我好後悔啊——我不該這麽輕慢的對待這一切。對不對。”
我不該明知前方有坑還往裏邊跳。我不該明知自己心懷恐懼卻還要直面那個罪犯。我不該明知你在乎我卻挑撥你對我下手。我不該無所謂的答應繼續做別人的神與救世主。我不該，我什麽都不該。我太喜歡找樂子了，我學不會顧及他人的情感。不，應該說，我不想學。
“……那又有什麽不好。”
凱爾文皺著眉，替他擦了擦嘴邊的沾著的他的血。又沒能忍住，上手揉開小孩兒緊皺著的眉頭。
“我說了，你沒什麽不好。克裏斯，你非常好。”
“……你只要等著就行了。我會回來的。你對自己的魅力不自信嗎？你覺得我會忘了你？那不可能。”
“你只要等著就好。”
“等我回來找你，求你再看我一眼的那天……希望你那時別連我的名字都忘了。”
克裏斯近乎哀傷的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
“我不會的。”
你不一樣。凱爾文。你對我而言變得徹底不一樣了。你達成了你自己也想不到的成就——你令我、自大的、狂妄的我…你令我反思自己粗糙的狩獵手法。
我太輕慢了。我善於一時的操控，卻不擅長細膩
的拉扯。我沒有耐心。我…
克裏斯皺著眉。他抱緊了凱爾文，在對方側臉印上了一個血呼呼的吻。
——我不會讓任何人這麽輕易就舍得把我甩開脫身了。我會更縝密的狩獵的……你等著看吧。
-
克裏斯抽了一晚上的煙。
男孩兒凝視著那個新做出來、還未安裝眼珠的貓頭鷹標本。他吞雲吐霧，把整間房搞得雲霧繚繞。
克裏斯面無表情的抽著煙。他真想彈出煙灰，把整個房子點了。他想放把火，想殺幾個人。但那毫無意義。他總在想些毫無意義的事。他總是這麽任性、這麽愚蠢。這不公平。
為什麽他——這麽完美、這麽健康、這麽強大——的他，卻還是要經歷這種不愉快？
因為他是人嗎？
克裏斯感覺自己好像想了很多沒用的東西，又似乎根本什麽都沒想。他對很多事感到了後悔，又仿佛一點兒悔意也無。
他抽著煙。那傷不到他的肺，卻驚到了來敲門的人。
有人敲門。克裏斯知道那是誰。他根本不想理他。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他。
敲門的人非常執著。五分鐘後，他意識到門裏的孩子說什麽也不會給他開門了。於是那人…相當熟練、輕巧、安靜的把門拆了下來。
“克裏斯……”
哥譚的清晨依舊昏暗，克裏斯還沒拉開窗簾。整個屋子黑漆漆的，除了那個亮著的小火點兒外室內沒有任何光亮。這徹底驚到了來人。他大步上前，半跪到那繼續吞雲吐霧的大孩子身邊：
“……你還好嗎？小男孩兒，克裏斯托弗，怎麽了？你……”
帶著方框眼鏡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發問。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額頭。就像小時候，小孩被噩夢驚醒時做的那樣。
“怎麽這麽沮喪，孩子，發生什麽了…？”
克拉克摘下眼鏡，放到了一旁的地板上。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那雙獨一無二的藍眼睛裏充滿了濃重的不安與憂心。
他不敢也不想做任何假設。克拉克·肯特扶著弟弟的肩膀，想給他一個
擁抱。他其實有很多正事必須得問，但此時此刻，他被小孩兒的狀態嚇壞了。他只想那個近乎頑劣的壞男孩兒趕緊回來，他希望這只是又一個惡作劇，克拉克寧願自己又被克裏斯糊弄了。
他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哥哥。不開玩笑，他是完美的。
在他暖烘烘的擁抱裏。克裏斯忍不住發出了委屈的吐息。他鼻子一酸，甚至比剛剛還更傷心。
但小肯特還是硬撐著沒掉下眼淚。
反正這是他自作自受。該吸取教訓的正是他本人。
他才不要哭。
“……我被甩了。”
大男孩兒顫抖著聲音堅強的說。
他甚至還努力的開了個玩笑。
“又一次。但這回不是被你前女友…畢竟你也沒有更多墻角能給我挖了。”
“嗚，克拉克。我被人給丟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我又沒有把凱爾文整個心態轉變寫明白。
在他意識到就算克裏斯變成凡人他也還是會乖乖聽話時他就知道自己真栽了。但小醜和克裏斯的對決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拴不住動不動發瘋的克裏斯。所以才想走，他還是想做特別的那個，想做能控制克裏斯的那個。
分手（也不算啦）來的猝不及防，騷瑞啊大家。希望胖揍我揍的輕點，我寫的也蠻心酸的。
-
好了接下來是下卷預告，希望下一個更香
我計劃會寫傑森、喪鐘、娜塔莎（黑寡婦）、萊克斯盧瑟、拉娜朗，還有喜劇天團新貓頭鷹法庭……
那麽誰會和克裏斯搞到一起呢：)
遺憾的是明後天不一定有更（？）薛定諤的更新，我馬上要二次開題了，好家夥，還是得準備下稿子的
-
慣例的求留言。大家覺得他倆分開誰問題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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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吧, 對窮酸的克裏斯來說，那是很大一筆錢——但對布魯斯·韋恩或萊克斯·盧瑟，那大約只是一只手表的價簽。是他們眼都不用眨一下, 看都不必看一眼就能支付得起的數字。這倒也並不能讓克裏斯感到嫉妒。但他還是蠻開心的。
因為在他的觀念裏, 這是一筆幹凈的錢。他被蝙蝠俠以禮相待，布魯斯·韋恩對他很是照顧，所以他也願意回報他的城。小外星人因此一時興起，幹了點…大概算是好事吧，的事。
更重要的是。凱爾文一直都沒出聲阻止。盡管他的玫瑰也並未直接表達意見, 但克裏斯清楚, 沈默已是他並不排斥的明證。凱爾文可是為他硬頂過蝙蝠俠的呢！
“我還能拿回範德小姐的那筆尾款。”
克裏斯簡直感到了感動。考慮到範德集團似乎即將破產, 幾個股東都在玩命拋售自己手裏的股權，克裏斯本已不指望自己能拿到錢了。
“這是個好消息，我不喜歡做白工……我覺得我們可以租個大點兒的房子，現在這個兩個人住的確有點太逼仄了, 你只能睡沙發, 我也沒有自己的工作臺。”
他滿心歡喜，笑嘻嘻的研究著自己都能買些什麽。克裏斯並未養成良好的儲蓄習慣, 他更喜歡過一天樂一天的生活。小年輕甚至掏出了自己的舊手機, 上網搜了搜蘭博基尼拖拉機的實時價格——好吧, 要想租個新房子，他還是只能給他老爸買輛二手的。
克裏斯甚至無意識的哼起了歌。這讓他看著更年輕, 甚至有些年幼了。凱爾文望著克裏斯微笑著的臉, 他有些恍惚，愧疚仿佛將他的腸子黏在了一起。
他向前傾身，吻了下克裏斯的側臉。這是個輕柔的吻，不太像他的作風。克裏斯怔了怔, 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但他強作不知，快樂地捉住了凱爾文的手：
“怎麽，你要支付賭註給我嗎？”克裏斯微笑著。“我今晚可也吃了不少虧，你會安慰我嗎？凱爾文？”
我不會。
凱爾文心想。他強迫自己別因愧疚而頭皮發麻…他已做出了自己的決定，而無論如何，他都該把‘結果’告訴克裏斯。
“……留到下次吧，男孩兒。”刺客的表情似乎變得十分的小心。他咽下喉間的苦意。“聽我說，克裏斯。你聽我說。”
小肯特臉上的笑容僵了兩秒。克裏斯？他又叫他名字了——而這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好兆頭。
但他依舊選擇逃避。
“下次？什麽叫下次——這…獎勵還能疊加嗎？你這是不守信用。”
“是嗎。你說是就是吧……我覺得聽我說完你也就沒興致了。而且我不想把這變得像是一個分手炮。”
“…………”
男孩兒抿住了嘴。
他應該吐槽。他應該誇張的大叫‘什麽叫分手炮？你在哪本言情小說中看到的？那它爛透了！’他應該裝模作樣的抹不存在的眼淚，質問玫瑰為什麽打算和他‘分手’，怎麽兩個月不到就厭倦他了。
但克裏斯沒有。他抿著嘴，純黑的眼瞳中閃動著什麽。他好像是僵住了，好像很生氣，好像很難過，好像很受傷。
他緊緊抿著嘴。等著凱爾文說話。而凱爾文看著他的模樣，幾乎感到心軟。
“所以這是一個懲罰？”
“這是對我得意忘形的懲罰嗎？還是說你其實不想我戴上那張白面具？”
最終還是克裏斯先開了口。他很聰明，他有一顆超級大腦。在他因惱羞成怒而捏斷凱爾文脖子之前，他就能找出一百個對方想和他分開的理由：
“所以我惹你煩了，是嗎？還是你終於明白和一個幼稚的瘋子待在一起只是浪費人生？不，不對。是我今晚瘋的太過頭了——下次不會了。我可以保證。我可以道歉。”
魔鬼的態度比凱爾文想的還更令他心酸。他忍不住覺得自己想的沒錯，克裏斯只是個孩子。他心性未定，所以才會喜怒無常。他不是沒有感情的——他甚至會珍惜自己這樣的蠢狗。
可這只更堅定了凱爾文離去的念頭。
“不要道歉，你永遠不需要和我道歉
。別露出這種表情，克裏斯。出問題的不是你，有問題的是我。”
“你很好——你比我想的最好還更好……聽著，我知道我喜歡試探別人的下限，拉別人與我在瘋狂中共沈淪。我會克制的，我-”
“我不是要你改變。克裏斯，我絕對不想你改變，你沒什麽不好的。需要做出改變的是我。”
“那就變啊！——難道在我身邊就不行嗎？我會阻礙你嗎？我不會！”
年輕人吼了出來。他站起身，遠離了他心愛的小狗。克裏斯無意識的來回踱步，感覺自己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焦躁漩渦。他沒和人分過手嗎？他不也被拉娜·朗甩過嗎？那時他怎麽沒這麽失態？
之前他甚至不肯承認自己和凱爾文是對情侶——凱爾文不需要那層身份就已經很重要了。凱爾文是第一個迷上他的人…凱爾文……
克裏斯不清楚凱爾文為何要轉身嗎？
他感覺自己要瘋了。
他絕不會因為這個掉眼淚——因為這完全就是自作自受。他清楚。
“………”
凱爾文看著他。他知道自己應該受寵若驚。他受到的阻攔比他想的還大。克裏斯的情緒波動簡直軟弱。這在一天之前都會令他感到愉悅，而此時，本該心如鐵石的前利爪卻也感到了一陣心酸。
“你明知道的…克裏斯。”
他也站了起來，簡直英勇的靠近了那個呼吸粗重的孩子。他想伸手拉住克裏斯，對方躲了一下，還是任他抓住了。
“我不是要指責你。我為這樣的你著迷。我崇拜你，甚至可能是愛你。你是我遇見的所有人裏最特別的那個，我沒一刻真心覺得你不好。”
“你撒謊。”
“……不。你知道我沒撒謊。你這樣很好，我不覺得你有任何問題。”
有問題的是我自己。我很清楚——我太清楚了，克裏斯。
當你被那該死的石頭照的綠瑩瑩的，大笑著要我弄死你……我卻沒能動手；在我明知道你是在玩命發瘋，卻還是陪你一起時……我就能確定了。我栽了，我拒絕不了你。
凱爾文已能坦然承認。
他愛克裏斯愛到願意為他獻出自我。他能給對方他所剩不多的那點‘自己的東西’。他為克裏斯神魂顛倒。
“是嗎，那就是我在撒謊——我說你是自由的，但實際上，我還是濫用自己對你的影響，我拉扯你的精神、妄圖控制你的感情。”
克裏斯自暴自棄了。他承認了。
年輕人知道為什麽自己身邊的人總會離去——他知道的。可他就是不想改。
“我他媽就是個瘋子。凱爾文。走吧，你走吧——你是對的，如果你覺得自己需要改變——那的確得離我遠遠的。”
克裏斯的語氣兇狠又沮喪。仿佛那個控制狂不是他自己。仿佛那個犯規過界的人並不是他。
他享受凱爾文的重視。他玩弄著對方的情感。他是個天生的獵手和掠奪者。他太知道該怎麽讓別人為自己著迷了。
更重要的是，他還不知悔改。
“我不是希望你這麽說你自己才告訴你我要離開的。如果我厭惡你的那些手段和把戲，我會悄無聲息的離開——而我確信你不會有膽追上來問是怎麽回事，也不會傻乎乎的和我說這些蠢話——”
凱爾文也有點抓狂。孩子。這就是孩子。或許沒受過教育的他的確很蠢，但孩子的情緒——總是波動很大。大到如果你不把話說明白，那他自己就會想出一百個根本不對的理由。
“你覺得我是害怕被你抓住，被你逮回來，才在這兒和你解釋嗎？你不清楚我有多喜歡你的游戲嗎，你不知道我有多渴望殺死我的會是你嗎？”
“我為你著迷，我比你大了起碼五歲，見鬼的小鬼，我甚至敢於承認這個——我對你、我對你這喜怒無常的小外星人感到癡迷。”
克裏斯咬住了下唇。他擡手抓住了自己的額發。他搞砸了。凱爾文怎麽安撫他也明白。搞砸的人還是自己。
克裏斯知道自己是個瘋子。他甚至沒自信確信此時哀傷的情緒是真實的——他太會演了，他的很多行為幾乎全是臨場反應。他只是做出了他覺得適
合“克裏斯托弗”的行為。他任由自私的情緒牽動自己，於是也得自食眼前的惡果。
現在，凱爾文要走了。如果他能再謹慎一點兒，如果他織的網能更細密、更柔和、更輕薄一點兒……
他就不會這麽難受。他就不會失去這朵玫瑰花。
“而這正是我要離開的原因。”
“只要還在你身邊，克裏斯。你很清楚我會怎麽做——我會忍不住繼續滿足你的一切要求，我會實現你的一切渴望。我會是你最好的搭檔，你的影子，你的追隨者，你的信徒。我會一點點的失去我自己，而我甘之如飴。”
克裏斯呻=吟一聲。他放縱自己雙腿一軟，坐倒在地上。他想笑。因為他清楚，而且他喜歡。但他笑不出來。
凱爾文蹲下來，依舊安慰似的扶著他的肩膀。
克裏斯感覺自己是個傻=逼。他沒做好。不夠好。
“……那也沒什麽不好。你會喜歡的。”
“但慢慢的，對你來說，我會變得和那群蠢貨沒什麽兩樣。”
他指的是那群渴望著新主人的利爪。
“而我的能力，我的智慧、經驗，甚至是殺傷力，我都比不上那個女人——我怎麽能甘心？我怎麽能容忍這個？我幾乎是愛你的——克裏斯，如果我想站在你身側，我怎麽能忍受自己是這樣的垃圾？”
克裏斯開始罵臟話。他狼狽的重新站了起來，這回換他抓住凱爾文的肩膀：
“你不一樣——你永遠都不會和別人一樣——如果我真是個瘋子，那我現在就會飛出去他們全殺了——但我知道問題還是在我身上，如果我不是這樣的變態，我們就不會這麽快出問題。”
天知道他剛開始還想趕走凱爾文。但在今夜，在被魅影充分愛護、被保護、被珍視的現如今，克裏斯根本不想放對方走。
他後悔了。
“你是最好的——不會有人比你好了！”
“甜言蜜語，克裏斯。不要說連你自己都不信的話！”
克裏斯怒的一口咬上了凱爾文的肩膀。沒一會兒他就咬的自己滿嘴血——他真是恨死
了。真是氣死了。
凱爾文甚至不肯發出呻=吟。前利爪皺著眉毛，任由他撕咬自己的血肉。綠眼睛近乎平靜地說：
“所以我要離開。我會去見更多的人，我會去生活、去社交、去學習、去聽、去看、去感受。”
這正是克裏斯說過的話。
現在他後悔了。
“然後我會成為一個更好也更危險的人——我會成為一個能控制你的人，克裏斯。”
“你他=媽是準備給自己設置個不可能的目標，然後再也不回來了，是吧？”
滿嘴血的孩子噴笑出聲。他笑得慘兮兮的，被他咬的慘兮兮的人看著他不情願的臉，凱爾文沒忍住，又湊上前吻了吻他。
這是個輕飄飄的，充滿血味兒的吻。
“……我好後悔啊。”克裏斯抽了抽鼻子。“我好後悔啊——我不該這麽輕慢的對待這一切。對不對。”
我不該明知前方有坑還往裏邊跳。我不該明知自己心懷恐懼卻還要直面那個罪犯。我不該明知你在乎我卻挑撥你對我下手。我不該無所謂的答應繼續做別人的神與救世主。我不該，我什麽都不該。我太喜歡找樂子了，我學不會顧及他人的情感。不，應該說，我不想學。
“……那又有什麽不好。”
凱爾文皺著眉，替他擦了擦嘴邊的沾著的他的血。又沒能忍住，上手揉開小孩兒緊皺著的眉頭。
“我說了，你沒什麽不好。克裏斯，你非常好。”
“……你只要等著就行了。我會回來的。你對自己的魅力不自信嗎？你覺得我會忘了你？那不可能。”
“你只要等著就好。”
“等我回來找你，求你再看我一眼的那天……希望你那時別連我的名字都忘了。”
克裏斯近乎哀傷的笑了一下。他搖了搖頭。
“我不會的。”
你不一樣。凱爾文。你對我而言變得徹底不一樣了。你達成了你自己也想不到的成就——你令我、自大的、狂妄的我…你令我反思自己粗糙的狩獵手法。
我太輕慢了。我善於一時的操控，卻不擅長細膩
的拉扯。我沒有耐心。我…
克裏斯皺著眉。他抱緊了凱爾文，在對方側臉印上了一個血呼呼的吻。
——我不會讓任何人這麽輕易就舍得把我甩開脫身了。我會更縝密的狩獵的……你等著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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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裏斯抽了一晚上的煙。
男孩兒凝視著那個新做出來、還未安裝眼珠的貓頭鷹標本。他吞雲吐霧，把整間房搞得雲霧繚繞。
克裏斯面無表情的抽著煙。他真想彈出煙灰，把整個房子點了。他想放把火，想殺幾個人。但那毫無意義。他總在想些毫無意義的事。他總是這麽任性、這麽愚蠢。這不公平。
為什麽他——這麽完美、這麽健康、這麽強大——的他，卻還是要經歷這種不愉快？
因為他是人嗎？
克裏斯感覺自己好像想了很多沒用的東西，又似乎根本什麽都沒想。他對很多事感到了後悔，又仿佛一點兒悔意也無。
他抽著煙。那傷不到他的肺，卻驚到了來敲門的人。
有人敲門。克裏斯知道那是誰。他根本不想理他。他不知道自己該怎麽面對他。
敲門的人非常執著。五分鐘後，他意識到門裏的孩子說什麽也不會給他開門了。於是那人…相當熟練、輕巧、安靜的把門拆了下來。
“克裏斯……”
哥譚的清晨依舊昏暗，克裏斯還沒拉開窗簾。整個屋子黑漆漆的，除了那個亮著的小火點兒外室內沒有任何光亮。這徹底驚到了來人。他大步上前，半跪到那繼續吞雲吐霧的大孩子身邊：
“……你還好嗎？小男孩兒，克裏斯托弗，怎麽了？你……”
帶著方框眼鏡的男人小心翼翼的發問。他下意識伸手摸了摸弟弟的額頭。就像小時候，小孩被噩夢驚醒時做的那樣。
“怎麽這麽沮喪，孩子，發生什麽了…？”
克拉克摘下眼鏡，放到了一旁的地板上。他拍了拍兄弟的肩膀，那雙獨一無二的藍眼睛裏充滿了濃重的不安與憂心。
他不敢也不想做任何假設。克拉克·肯特扶著弟弟的肩膀，想給他一個
擁抱。他其實有很多正事必須得問，但此時此刻，他被小孩兒的狀態嚇壞了。他只想那個近乎頑劣的壞男孩兒趕緊回來，他希望這只是又一個惡作劇，克拉克寧願自己又被克裏斯糊弄了。
他一直都是個很好的哥哥。不開玩笑，他是完美的。
在他暖烘烘的擁抱裏。克裏斯忍不住發出了委屈的吐息。他鼻子一酸，甚至比剛剛還更傷心。
但小肯特還是硬撐著沒掉下眼淚。
反正這是他自作自受。該吸取教訓的正是他本人。
他才不要哭。
“……我被甩了。”
大男孩兒顫抖著聲音堅強的說。
他甚至還努力的開了個玩笑。
“又一次。但這回不是被你前女友…畢竟你也沒有更多墻角能給我挖了。”
“嗚，克拉克。我被人給丟下了。”
作者有話要說： 不知道我又沒有把凱爾文整個心態轉變寫明白。
在他意識到就算克裏斯變成凡人他也還是會乖乖聽話時他就知道自己真栽了。但小醜和克裏斯的對決給了他很大的壓力，他覺得自己不夠優秀，拴不住動不動發瘋的克裏斯。所以才想走，他還是想做特別的那個，想做能控制克裏斯的那個。
分手（也不算啦）來的猝不及防，騷瑞啊大家。希望胖揍我揍的輕點，我寫的也蠻心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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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接下來是下卷預告，希望下一個更香
我計劃會寫傑森、喪鐘、娜塔莎（黑寡婦）、萊克斯盧瑟、拉娜朗，還有喜劇天團新貓頭鷹法庭……
那麽誰會和克裏斯搞到一起呢：)
遺憾的是明後天不一定有更（？）薛定諤的更新，我馬上要二次開題了，好家夥，還是得準備下稿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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慣例的求留言。大家覺得他倆分開誰問題更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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